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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ly 30, 2014

黑暗中对话:以同理心看待失明人士

  抱着忐忑的心情,蹑手蹑脚地走进大门,我瞄了一眼坐在柜台的两个男人。嗯,自己的存在似乎没被发觉。“咳咳,请问。。。”一开腔,柜台里的人便立刻反应了过来,面带微笑地问,“May I help you?”只是请求做一个访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我一直以为,失明人士比平凡人更厉害,总觉得他们能够感觉到寻常人所看不见的细节。在正式和他们接触过后,我发现这种想法不完全对,也不完全错。

  马来西亚Dialogue in the Dark(以下简称DID),中文称“黑暗中对话”,是从德国引进的一个体验式展览,前段时间在国油双峰塔的工作坊正式作为实体店面在八打灵再也的Jaya One持续经营。在体验中,一名失明导览员将会引导一组为数最多8人走进一片漆黑,让体验者用一小时的时间亲身感受失明者的日常生活。

  陈锦辉,英文名Stevens Chan,是DID的创办人,也是马来西亚青光眼协会SOSM的创始人。他曾经是一名成功的生意人,2002年在毫无征兆下得了青光眼,各方寻医6年后完全失去视力。而后,他便开始了许多尤其与眼疾相关的公益活动,更在2012年引入并在马来西亚创办了DID

不是不想帮,只是不敢帮


  常言道,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陈锦辉却在40岁时面临了人生中最重大的打击。青光眼用了仅仅数年的时间就把他眼里的光线全数剥离。他,和所有的失明人士一样,被永远地安放在了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里。

  “很多人都觉得,失明人士就是没有希望的,是应该天天宅在家里面,该吃的时候就吃,偶尔才出去跑跑,像养宠物猫狗一样。”他笑着说。

而事实上,陈锦辉和他的员工们都通过DID证明了自己优秀的工作能力。生理上的不便,并不代表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DID的成立宗旨正是希望削减失明人士与社会人士之间的隔阂,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让失明人士更轻易地融入社会。

也许是因为后期才失明,他在双方面的心理层次上都深有体会,他表示,在马来西亚,很多人在平日里看见失明人士时,总是会显得非常被动,往往造就了漠视的行为。“我并不会怪他们,因为我自己在失明前也一样。”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在向我肯定自己的言语一般,并补充,“其实人们不是不想帮,只是不敢帮,不知道要怎么帮。”

他更逗趣地提到,有一次在街上走路时,突然有人拿起他的导盲棍带着他走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他边笑边说,自己一直尝试跟那个领路人说话但对方却一句也不回答,又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其实。。。还蛮危险的。”他一说完,大家都忍俊不禁。

  访谈中,陈锦辉多次叹息道,目前社会面对最大的问题是人们对“失明”一词的意识,除了指他们对失明人士的态度以外,更是人们对自身眼睛的照顾。青光眼可以毫无预兆,没有定时检查的人可能真的要等到视力出问题时才发觉自己得了青光眼。这也是为什么陈锦辉在2009年时便成立了马来西亚青光眼协会。

他们需要是同理心,而非同情心


DID采用主动的方式直接带领体验着去感受失明者的黑暗,而不是像平日老师教学的方式把一大堆感言塞到体验者耳里。这或许是最打动人的方式,也是失明者最希望我们了解的事实。

陈锦辉的一生可谓大起大落,在商业界打拼了数个年头,一个突如其来的眼疾便使他迫于无奈地结束了所有的生意。他坦诚起初并无法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脾气异常暴躁,所幸有太太的陪伴和照顾,他才重新振作了起来,展开了新的生活。

采访结束的时候,陈锦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回到他的工作室。由于距离很短,他并没有拿着导盲棍,导盲犬Lashawn当时也不在他的身边。他走着没有方向的步调,摸着墙壁来寻找工作室的门口。而我,只是站在一旁目送着,手升到半空中,一副想帮忙又被打住的嘴脸。这场景,不正正应照了社会对失明人士的态度吗?


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同理心,而不是同情心。在街上看到无助的失明朋友时,他们需要的不是我们怜悯的眼光,而是我们给予援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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